封建社会的官吏，廉洁者甚少，他们的事迹大都载于杂录、野史之类，不易为人所传知，南京历史上也曾出现过一些廉吏，现举若干，以飨读者。
谋福于民——马光祖
马光祖是南宋著名政治活动家，浙江金华人（生卒年不详）。他曾三次为官建康（南京）知府。清正爱民，深受百姓拥戴。
第一次于宝祐三年至六年（１２５５—１２５８），第二次朝廷又派他任建康知府近三年，于开庆元年至景造二年（１２５９—１２６１），由于政绩显著，被朝廷接连拔擢进京任职。但建康百姓思念心切，要求他重返故地为政，于是朝廷只得第三次派他以沿江制置大使、江东安抚大使兼行宫留守衔知建康府，历时五年（１２６４－１２６９）。马光祖先后为官建康共十一年之久，为百姓办了许多有口皆碑的善事。
１２５５年，马光祖首次赴建康任知府，见百姓赋税沉重，即断然减了“重灾区”江宁、上元、溧水各县租税额，将所属县税折收丝棉绢帛，大大方便了百姓，并且免除了前政所欠钱１００余万缗。而且又罢减鱼利税以利于民。这些措施减轻了老百姓许多负担，受到广大百姓的欢迎。
在他任职建康期间，建康府曾遭遇水患，百姓生存受到威胁，他不仅开仓救济灾民，还带头募捐，以赈广大军民。后又建粮仓４０多间，贮粮１５万石，以备灾年度荒。另设“居养院”，养鳏寡孤疾之人。创“安乐庐”，拯救街头疾患流浪者。咸淳四年（１２６８）三月，建康疾病流行，马光祖组织医疗队伍，及时挨户为患者治疗，且施以钱粮，挽救了２０００多人性命。
马光祖十分重视城市建设，疏浚青溪，重新修建秦淮，运渎河上的斗门桥、内桥、竺桥新桥、景定桥等２０余座，极大的方便了市民的生活和出行。此外，大力办学、陆续兴建了府学、明道书院、南轩书院、上元县学，重建了贡院。
史书上称赞马光祖：“三主建康，终招一纪（１２年）。威惠普行，百废无不修举。”
勤政爱民——“海青天”
海瑞（１５１４—１５８７）字汝贤，广东琼州府人，我国民间称其“海青天”，他为官南京时留下许多美谈。
明隆庆三年（１５６９），海瑞以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外任应天（南京）巡抚。此职可管辖南京、苏州、常州、镇江、松江、徽州、太平、宁国、安庆、池州等地。他一上任就贴出《禁革积弊告示》，肃清吏治，禁止送礼。他自己以身作则，就连好友们从远地送来的贺礼，他也照拒不误。并把多年来各衙门出票要商户无尝供应物品的陋规彻底废除掉，大大赢得了民心。他说：“民间困苦日甚一日，第一是官吏贪污，其次过客骚乱，过客之费，不减贪吏。”对于假公济私、滥用、滥送者，他毫不手软的坚决惩处、并声明如自己滥支乱用府库钱粮，各州、县可“鸣鼓攻之”。
曾经搭救过海瑞的松江退休宰相徐阶，霸占良田２４万亩，民怨沸腾，海瑞不因旧恩而徇私情，下令徐阶忍痛退出了所占的土地。
另一方面，海瑞又大力兴修水利，推行“一条鞭法”，并平反了一些冤狱。江南很快出现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。
海瑞为官多年，两袖清风。其“清苦之行，举朝不能及”。有一天，他买了两斤肉为母亲过生日，总督胡宗宪听了，大为惊奇，当作新闻告诉了别人，由此可窥一斑。他临终前３天，兵部送来柴金费多给了七钱银子，他还算清退了回去。海瑞死后，家中仅有俸银八两，旧衣数件。其丧事都是朋友、同僚捐资办理。南京百姓闻知，无不痛哭。商贩们自动停市好几天。当送其灵柩归葬故里的那天，前来瞻仰者人山人海，家家门前摆着祭品，点香烧纸。灵柩出城后，长江两岸悼祭哀哭者百里不绝。
“廉吏第一”——于成龙
于成龙（１６１７—１６８４），山西永宁人。清顺治十八年（１６６１）由副榜贡生授知县，康熙二十一年（１６８２）赴江宁（南京）任两江总督。
上任尹始，于成龙即以身作则破除积弊，他从北京来江宁，仅雇驴车一辆，幼子护送，一路投住旅店，不住驿馆，不让各地方官府迎送。将近江宁时，两江总督署官员备轿出城迎接，不料等了近一天，也不见于大人身影，此时署里有人来报，原来大人早已单身入府了。次日，按照贯例，各级官员都来请宴，送贺礼，谁知又统统被总督大人回绝。
当时官场弊端很多，其中最突出的：一是逢迎长官，请宴送礼；二是向百姓科派和勒索，以绝私囊。于成龙除以身作则破除外，还训诫部下各级官员，不准馈遣上司，有挟嫌报复者，严加惩处。在于成龙的影响和治理下，官场和社会风气大为改观，官员们不敢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，地方上大户也不敢公开摆排场，比阔气。身为封疆大吏，他本人平时出外，从不乘轿，不列护从，只是毛驴一头，仆人一名，还时常微服私访，深入街坊民里，了解民情，做了不少扬善抑恶的好事，老百姓呼之为“于青天”，又因他生活简朴，一日三餐皆以青菜豆腐为主，故也被百姓呼之“于青菜”。
在两江总督任上，于成龙还先后向朝廷荐举了通判、同知、知州、知县等廉洁奉公的官吏８名，以清操著名的江宁知府于成龙（即小于成龙）就是他荐举的。这些贤士都得到了朝廷的重用，相反的，对于发现的一些贪吏，于成龙同样也及时向朝廷勘劾。
于成龙最后病逝于任上，讣告发出，市民聚哭，康熙皇帝动情地说：“居官如成龙者，能有几耶？”后又对别人说：“朕博采舆评，于成龙实天下廉吏第一。”
众口赞誉话——刘琰
清康熙年间，江宁有位众口赞誉的清官刘琰。刘琰出身于山东阳谷县一个农民家里，未及成长，父母便相继去世，自幼饱尝人间辛酸，但他聪颖好学，康熙三十年（１６９１）举进士，康熙对其品尚学识十分器重，经大学士李厚庵推荐，于三十九年（１７００）春，被朝廷委为江宁知府。
刘琰上任，仅“携奚童一人，遍历各属邑，凡官吏之淑慝，士民之善恶，一一悉其情状”，暗访两个月后才到任所，由于心中有数，一上任他就做了两件大事：一是惩戒贪官污吏。恩威并施，赏罚并用，江宁民心大悦。“贪墨之吏与地棍之为民害者，皆望风而逃。”社会风气为之一转；二是屏绝恶习陋规，如“宁郡归规，各行俱有供应，如继缎机房，每日供应样缎一联，岁计三百六十联。各行皆此……”对此，刘琰贴出告示，从今杜绝这一陋规，如有违犯，决不宽恕，终于“其弊乃绝”。刘琰还注重狱政，“留心听讼”，他在任上平反了不少冤狱，老百姓称他为包公再世。江宁地区“政通人和，百废俱兴，贤声直撤九重。”
１７０３年，康熙南巡路过江宁，数次召见刘琰，并令其陪驾巡游，多方嘉勉。不久，刘琰被调升为江西学政，临行时，康熙又给他写了“拔其才，做好官”的圣谕和“凡学政所宣为者，不许地方官掣肘”的敕书。
刘琰离任赴江西那天，“攀留者与饯送者拥塞道路。旦至墓，轿马皆不能行。”看看实在走不掉，刘琰只好返府。次日天刚亮，则悄悄“单轿登舟”，等到百姓发现时，船已离岸，于是，“两岸鼓乐之声与啼泣不忍离者，其音相杂数十里不绝。”且还有数百人驾舟送行……。
民国第一清官——石瑛（下转３６页）
上接３８页石瑛（１８７８—１９４３）是湖北阳新县人。１９０３年中湖北乡试，后留学欧洲，为同盟会会员，曾任孙中山先生机要秘书。１９３２年，被国民政府任命为南京特别市市长。此时，日寇亡我之心已昭然若揭，石瑛痛恨日军暴行，力主抗战，屡次“过激”言行激怒了投降派，最后终于在１９３５年４月，被汪精卫以“违反国策”为由排挤出京。石瑛离京之际，南京城万人空巷，自三条巷（石宅）至下关火车站，一路人山人海，许多市民焚香燃烛，挥舞小旗为他送行，一群人还高举“爱国爱民”的匾额跪拜在市长车前……石瑛如此受到民众拥戴，不仅他力主抗战，还因他是位廉洁自律、勤政爱民的清官。
石瑛就任南京市长之日，身着布衣布鞋，手拎藤箱，邂开欢迎的仪仗队，直入市府。上任后第三天，即宣布了市政府的三条准则：紧缩、廉洁、公正。一下就触动了达官富贾的根本利益，从上到下，许多人跳出来横加指责，石瑛无畏无惧，以其理，其情，其法，迫使包括孔祥熙、林森在内的许多巨富官商第一次依法缴了税。当时的南京，不少大员子女上学，放学都用汽车送接，石瑛对此极为厌恶，他派出警察，专门驱赶各校门前的小汽车，使大员们的骄奢一时有所收敛。其读大学的六弟，读中学的独子和读小学的侄孙，都是每日来回步行。石瑛还常教育他们要廉洁奉公，比如私事不准使用公家笔墨纸张，应到文具店购买，在他家的大院里，人们常能看到包括日理万机的市长在内，一家翻地种菜，打扫庭院。１９３４年，因家乡遭遇大旱，石瑛胞弟携家来京找“事”做，向做大官的他要饭吃，石瑛自掏腰包，在八卦洲买了一块地，让他们自食其力。并将多年的积蓄买了几船蚕豆运回老家，分发给乡民以度荒灾。
在艰苦的抗战相持阶段，身在湖北的石瑛，谢绝了应享有的一切待遇，全家人住在一栋牛屋改建的平房里，常年吃着玉米糊。有次春节，一位火车站站长的亲戚带了一块腊肉去看他，不想被他一顿训叱而原物退回。
１９４３年１１月４日，石瑛病逝，人们发现他全身内外没有一衣一带不是土布制成。在他逝世次日，《新华日报》发表短评说：“石瑛先生特别值得我们追忆的是他从政的清廉自守，和对官场奢浮的嫉恶如仇。石瑛先生做的官并不小，要发财并不难，可是他安贫如素。在抗战的今天，这样的操守是特别可贵的。”《新华日报》还撰写了挽联：从政清廉自守；处世刚正无私。
著名中国近代现代史学家吴相湘所著的《民国百人传》中，就有“民国以来第一清官——石瑛”一文。
（赵子云 作者单位：南京市萨家湾２４号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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